【丁香·最美丁香】女神与女神经(小说)

笔名名家散文2022-04-19 12:01:224

颜玉环奉子成婚,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来回走动,看过荷花擎伞,闻过桂花飘香,她的预产期到了,就赶紧住院,等待分娩。她历经千辛万苦生了个大胖小子,曾小勇还是没有正形,公公婆婆脸上乐开了花。颜玉环从被打麻药,到剖腹,再到听见儿子的第一声啼哭,简直是像做了一场梦。

她永远也忘不了,从手术台回到病房后,她就昏睡过去了,忘了日落晨昏。她躺在病床上摸自己的腰,就像触摸到了冰冷的铁板,腰部没有知觉,她把渐渐手移出,摸摸扁了的肚子,就记起在手术台上,她的肚子似乎被划开了,医生把婴儿从她肚子里取出,她有晕眩的感觉。儿子的哭声很响亮,她躺在那儿,医生抱来儿子让她看了一眼,她见那粉嘟嘟的小脸,以为生了个女儿。凭听觉,她猜测医生开始给婴儿称体重,她感觉声音越来越小,然后就听不到声音了。她只是下意识地念叨一句,我怎么听不到声音了,她惊讶的是,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到了。医生立马给她插上氧气管,她一下子就听到了医生的说话声和儿子的啼哭声,她心里想,自己刚才缺氧了吗?

婆婆带来了鸡汤,她喝了几口。孩子在婴儿室,曾小勇也不和她说话,拿着手机给朋友们报喜,说自己当爹了,曾家后继有人了。听着他打电话,她才确认自己生的是儿子,心中松了口气,至少目前没人逼她生二胎了。刚结婚时,婆婆说如果生了孙女,就继续生,直到有孙子为止。现在婆婆每天炖鸡汤,怕孙子没奶喝。颜玉环第一次当妈,乳房涨得疼,竟然不知怎么挤奶,护士抱来儿子吸奶,他吸住奶头,她觉得好疼,差点尖叫了。她想,别人喂奶怎么没有她这样矫情?曾小勇投来一瞥,表情没有疼爱,似乎是在说,这女人又矫情了。

这个病房有三个产妇生了儿子,一个产妇生了女儿。生女儿的是高龄产妇黄小霞,她前面怀了四次孕,都自然流产了。这第五胎是后面几个月躺在床上保住的。她婆婆听说是孙女,就没有来看,留在家里修长城——打麻将,带着气呢。颜玉环见她只有老公进出病房,就与她攀谈,才知她也是老家高中毕业的,比她高好几届。黄小霞娘家是山里的,老公自小在中等城市长大,婆婆似乎不满意他们的婚事,她多年没生孩子,次次流产,急得婆婆骂她是什么破身体。如今生了个女儿,更是雪上加霜,都不想理睬她了。幸好,老公一直呵护她,他说他喜欢女儿,她就不理会婆婆的冷淡和不满了。黄小霞生女儿的第一晚,她老公一夜未合眼,守在她床边,下半夜不敢坐,直直地站在床边,说怕她打点滴没药水时,他打瞌睡了没人叫护士。黄小霞说起这些是满满的幸福。颜玉环看看玩手机的曾小勇,一阵心酸,幸好公公婆婆待她好,她在心里比较后,觉得人生没有圆满的,有好老公的,婆婆又不待见,有好公公婆婆的,老公又不把她放心上。

颜玉环出院了,回郊区的老房子,和公婆住一起,曾小勇上班有点远,遇到加班就住市里的新房,周末回郊区。本以为他升级做父亲了,会对她疼爱一些,哪知他照样爱玩,朋友一个电话,他就出去了。颜玉环满月了,胖了十多斤,他也不陪她买几件衣服,她只好就近去逛商场,匆匆买了衣服就回家,怕儿子饿了,儿子拒绝喝牛奶。

夜晚,颜玉环偷偷打开微信群,顾不得“月婆子”(老家土话)不能看手机的禁忌,发了几句带儿好辛苦的话,就睡在儿子旁边浏览群记录。她感觉在医院待半个多月,真是如神话故事中讲的一样,“天上只一天,世上已千年”啊!群里发了很多信息,她目不暇接。生二胎的李欣琴竟然带着二宝奔波去了南方,就为了探视自己受伤的丈夫,生二胎的家庭并非一帆风顺,在你疲惫不堪的时候,给你来个措手不及。李欣琴在群里自嘲,说家里出事,心疼老公,回娘家东挪西借凑医疗费,她不想欠大伯子太多,女人一有事,睡不好,更加憔悴,这下更加像儿子的奶奶了。王喜莲没有发任何消息,估计已回乡下了,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年事已高的老母亲。刘玲玲不时发些近况,如女儿学习又让她操心了,上班的地方又停电了,曾经写诗歌的文友又英年早逝了……

颜玉环的儿子快半岁了,也许有点缺钙,后脑勺一圈光光的,像半个圆环套在脑袋中间。急得颜玉环的公公给曾小勇打电话,说:“你下班回来时,给小宝买点儿鱼肝油和钙片,别只惦记着在外面疯。”

颜玉环从怀孕到现在,几乎很少去城里。她让娘家妹妹代她取回一些时尚的衣服,哪知都穿不上,她索性穿居家服带孩子了。儿子睡觉时,她疲倦地躺在旁边看手机。手机是她目前了解外面世界的通道,她偶尔会看看百度里的新闻,看得最多的是微信群。在群里,她可以随便发育儿的咨询信息,夜晚会有人回复的,她们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。

颜玉环记不清有多久没码字了,从大学毕业后,她就很少去文学大群了。与第一个男朋友肖扬帆热恋时,她辞去了校园编辑职务,二人的校园恋情随着毕业告一段落。肖扬帆为了留校,竟然暗度陈仓,与教授的女儿好上了,当颜玉环知道真相时,是她上班最累的时候。那时她监管单位的微信公众号,要组稿,排版,累得精疲力竭,周末都不能出去太久,与肖扬帆匆匆吃完晚饭就赶回江的对岸。

颜玉环的工作单位离大学校园看似不远,只隔着一条江,但坐公交转来转去要两个多小时,来回四小时的路程拉长了爱情的距离,她与肖扬帆见面没有以前的激情了,她每次回来,坐在车上就疑惑不已。

她记得肖扬帆约她出来,正是花好月圆夜。二人在江边走,肖扬帆吞吞吐吐说:“你最近工作还忙吧?我们好久不见了,以后你单位若搬迁,成家后就要两地分居了。”

颜玉环看着江面彩色的波光,说:“忙得我焦头烂额,若真搬迁了,见你一次要坐上七、八个小时的车程了,希望通地铁就好了,会缩短一半的时间。”

肖扬帆说:“我最近要出差,暂时不能见面了,你要照顾好自己,别太累。我妈逼着我相亲,你家里没催你吧?”

颜玉环摇头说:“我爸顾不上我,我妈几乎与我没有联系。不过,前几天,我遇到我爸的老友曾伯伯,他说我爸和他家的人曾开玩笑,说我以后还可以当他家儿媳妇。他说,没想到我出落得这么漂亮了。我听了,只笑,没当回事儿。回家后,给我爸打电话,问及此事,我爸笑说有这么回事儿。下次去他家看看,据说他儿子长得可帅了。”

肖扬帆酸不溜秋地说:“是世交的儿子,算是青梅竹马哟。”

颜玉环撒娇道:“去你的,什么青梅竹马呀,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们了,他儿子长什么样儿,我都忘了。”

肖扬帆说:“如果你爸要你去相亲,你去吗?我建议你还是去吧,有比较,才有选择。”

颜玉环生气了,说:“你什么意思?我和你好了这么久,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,我会去吗?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事儿我可做不出来。”

肖扬帆说:“我开玩笑的,我妈逼我相亲,我不也没去吗?”

颜玉环听了,心情立马多云转晴,说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见见双方的父母?”

肖扬帆说:“不急,等忙完这一阵子。”

见了那次面后,二人忙得忘了周末节假日。直到颜玉环的闺蜜发信息给她,问她是否与肖扬帆分手了,她从梦中醒来。闺蜜告诉她,她加了一位校友,晒的照片是和肖扬帆在海边的合影,并截图发给了颜玉环。颜玉环一眼就认出肖扬帆,她的心不停地狂跳,她顾不得回复闺蜜,随手就拨通了肖扬帆的手机,咆哮似地发问道:“肖扬帆,你现在在哪里?”

肖扬帆语气平静地说:“你怎么了?我在出差呀。”

颜玉环带着哭音说:“你撒谎,你是在海边度假吧?”

肖扬帆继续镇静地说:“你发烧了吗?我什么时候在海边了?我过两天就回来了。见面说吧,都工作了,还像孩子似的,听见风就是雨,我忙着呢。”随即挂了电话。

颜玉环惊呆了片刻,才想起问闺蜜,是什么时候的照片。闺蜜说:“我加了她的好友,翻看她三个月前的微信,看到的照片。你没与他分手?”

颜玉环假装镇静,掩盖自己的尴尬说:“没事儿,我只是问问,我在忙,下次聊。”

颜玉环与肖扬帆最后一次见面,就是谈分手的事儿了。那晚,颜玉环喝醉了,哭得一塌糊涂。学生时代的花前月下,终抵不过现实中的分配就业。

为了忘掉肖扬帆,她开始相亲,可没几个人能入她的眼。当与曾小勇相亲时,他的不屑一顾,纯粹是为了完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无所谓态度,让她觉得他与众不同。那个周末,杨柳堆烟,他们坐在面湖的茶楼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曾小勇临走时问她:“看中我了吗?千万别相中,我还不想结婚,我回去就说,没对上眼。”

颜玉环觉得他太自以为是了,不服气地回道:“我回去也说没看中,你只是徒有皮囊,不学无术,狂妄自大。”

说罢,她拿出两百元丢在桌上,说AA制得了,就蹬蹬蹬下楼了。

过了一周后,颜玉环的父亲来了,说:“你怎么就没看中曾小勇呢?他虽然娇生惯养,但本质是好的,不仅家庭条件好,单位也不错。他回去说,他相中了你,是你没看上他呢。”

颜玉环说:“他怎么这么无聊?他临走前说没看上我,回去怎么全推到我身上了?”

父亲说:“我也不知你们当时什么情况,他说你是他第一次看对眼的女孩儿,就是年龄大了点儿。你才二十三岁,在爸的眼里,还是个小姑娘。唉,时间过得真快!”

颜玉环说:“爸,还是给我安排下一家吧,我不嫁出去,你不会急白头吧?”

父亲说:“曾小勇就是你曾伯伯的儿子,曾伯伯家看中了你,才安排相亲的。那孩子有点任性,其实他看上了你,他对安排相亲不满意,是被逼着去的。”

颜玉环想起他的斜眼,就不乐意地说:“我没看中他,你再安排别人吧。”

父亲说:“女儿呀,爸爸身体不好,只想你早点成家,我就没什么牵挂了。你别任性,暂时不去相亲了,你考虑考虑。”

看着父亲的大啤酒肚已瘪了不少,脸上皮肤很黑,颜玉环说:“爸最近在减肥吗?你瘦了很多,皮肤也黑了呢。”

父亲摇摇头说:“最近工作忙,觉得很累,吃东西没胃口。过几天单位体检,我得让医生仔细查查。”

父亲体检回来,带给颜玉环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,父亲是癌症晚期了。父亲住院的几个月,颜玉环和弟弟天天跑医院,后来曾小勇在他父亲的安排下,天天来医院,那是他对颜玉环说话最温柔的几个月。

送走了父亲,颜玉环觉得身体都空了,灵魂也随着他飘走了。她天天以泪洗面,曾伯伯和曾小勇把她接到了郊区散心,弟弟回学校了。后来每天从郊区乘车去上班,成了她欣赏美景的短途旅行。那天夜晚,曾小勇的父亲说:“玉环呀,你爸走了,他把你托付给我们曾家了,你喜欢小勇吗?等过段时间,你们订婚行吗?”

颜玉环不知如何回答,低着头,父亲走了,她还真没缓过来。她是答应还是回绝呢?她很矛盾。在她最悲伤的时候,是曾小勇和家人陪伴她,让她和弟弟减轻了悲伤。颜玉环沉默着,曾小勇和他母亲走了过来,曾小勇说:“我可不会口吐莲花哟,你别后悔就行。”

颜玉环那晚失眠了,喝了很多红酒,是曾小勇半扶半抱地把她送回房间的。他离开时,她突然抱住他,哭着说:“别离开我,我们去校园后的湖边吹吹风,我的头好昏。”

曾小勇近距离看着她微闭的眼睛,睫毛像帘子一样覆盖着眼睑,脸色微红的她,像桃花一样美。曾小勇想推开她,她抱得更紧了,青春的气息让他眩晕,他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。他嘴里嘀咕:“什么校园?我不知道哪所校园,我们学校后面没有湖吧?”

那疑团在曾小勇的脑子飘过,颜玉环嘴里又说着听不清的话语。

颜玉环与曾小勇订婚了,曾小勇常玩世不恭地调侃她:“你不是没看中我吗?怎么愿意订婚了?”

颜玉环不高兴了,就说:“不是我爸走了,你家人对我这么好,我才懒得理你。” 颜玉环自从成了曾小勇的人,就对他越看越顺眼了,只是她嘴上不承认而已。玉树临风的曾小勇浓眉大眼,皮肤白净,和颜玉环是天生的一对。颜玉环在父亲病危时才知道,两家大人都希望他们喜结连理,因为彼此熟悉,知根知底。

颜玉环的微信虽设了半年可见,以前的内容都没删,那天曾小勇翻看到她与肖扬帆在校园湖边的合影,脸色大变,追问道:“这是你们校园后的湖?这个男生是谁?”

颜玉环回头看到自己的手机在曾小勇手里,就去抢,曾小勇跳开,问道:“这是谁?说了我就还给你。”

颜玉环恼怒地说:“不说!这是我的手机,马上给我!”

曾小勇隔着沙发说:“果真有秘密,不给你,把这事儿说清楚了,再给不迟。”

颜玉环说:“那是我的事儿,与你有何相干?快把手机给我!”

二人在客厅追赶,颜玉环累了,气喘吁吁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说:“你怎么这么无聊,那是我学生时代的照片。”

曾小勇说:“别避重就轻,我问的是这个男生是谁?”

颜玉环说:“我的同学,怎么了?”

曾小勇说:“我说呢,那晚你怎么说要去校园后的湖边吹吹风,原来你就是和他常去那儿吧?”

颜玉环莫名其妙地问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去校园后的湖边吹吹风?神经兮兮!”

曾小勇怒目圆瞪:“就是我爸要我们订婚的那晚,你喝醉了酒,抱着我不放时,说的那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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